我的春节在他乡流浪

许乾雷/

 

楔子:无家的春节

 

又是一年春节时,漫山泛绿,满城红装,喜庆的气氛漫延着神州大地。

很多出门在外的人都往家的方向赶,赶在除夕之夜回家吃年夜饭,团聚亲情,团圆温馨。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已经无家可归,故乡那座山脚下的老房子,斑驳地尘封着我童年的记忆,却找不到我新年来临时的欢乐。无奈、无助、无趣、无言的感觉填满了我的空间。

注定在这个2009年的春节,我只能在他乡流浪了,一个人、一只背包形单影只飘飘荡荡地在异乡的空气中摇晃,思家的情感在别人的城市里流失。

 

离家多年,每逢佳节我都会回家度过,陪伴年迈多病的老母亲,把新年的日子写满幸福的足迹。然而今天,自从母亲跟着弟弟下广东之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回家,也没有理由回到那座冷清而破烂得家徒四壁的房子。

家,在这个春节来临之际,成为我心头的痛,牵挂着我的梦境与思绪。

 

春节你回家吗?你什么时候回家?

在接到来自朋友的电话中,无一例外地跟我提到这个问题,我无言以对,只能含糊其词:看什么时候放假再说吧。

这个时候,只有我自己明白,这个新年我只能一个人到处流浪,一个人在他乡的城市里看别人的新年,听别人的笑声,品味自己流失的记忆,憧憬来年未知的日子。

流浪吧,也许从这个新年开始,我将会到处流浪,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不断漂泊。

 

 

出行:梦里的流浪

 

一辆客车晃着雪白的亮光从南宁市江南客运站缓缓驶出,绕过车站前面停泊的小巴士,拐个弯,然后往广东方向疾驶而去。

车窗外面,城市的路灯透着暗淡的光芒在寒冷的夜风中颤抖而过,只听到呼呼的冷风拍打着玻璃窗的声音,一下紧接一下地敲击,听得让人寒意倍增。

这是一辆从南宁开往广东中山市的直达客车,由于临近年关,从南宁方向过去的车子都是到广东那边接那些打工的游子返乡,此时车上乘客屈指可数,除了两名司机,三位陌生的乘客,剩下的就是我带着两个小孩子了。

 

早在几天之前,远在中山市打工的弟弟就打电话给我,叫我带上他的儿子、大姐的儿子一起去广东过年。我正愁无处可去,便让二姐把那两个小孩送上天等开往南宁的客车,等我在北大车站接到他们的时候才发现,两个小孩子竟然扛着鸡、鸭、花生、衣服等一大堆东西,大包小包堆得满地都是。

为了避免那两只讨厌的鸡鸭们在我的小房间里寿终正寝,(毕竟善后的事情太过于复杂,因为这样一来我还要赔上二锅头叫上朋友们过来大战一场才能够将问题解决。)我只好在处理完工作上的问题之后,打点行装,背上电脑于某一个寒冷的冬夜,在瑞士花园门口拦住一辆车,带着两个小孩子,拉上鸡鸭们及那些行李,开始了我的春节流浪之旅。

 

客车在省际二级公路上穿行,一路上很少看到车辆,使我们的出行显得冷清而孤寂。

一辆客车,在漫长的夜路中孤独地行驶,那种感觉就如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走在一条长长的小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

或许是初次乘坐长途客车的新奇感,或许是准备见到亲人的兴奋,那两个孩子一上车就不停地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我不断地大声呵斥他们,吓唬他们说再闹的话司机就要把我们赶下车了。如此仅能使他们稍停片刻,过一会又重新打闹一番。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卧铺上,半梦半醒地倾听车子行驶的声音,做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梦。

睡梦中竟然看到自己回到家里,和家人们一起过新年,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守岁。我的父亲此时就坐在我的旁边,聆听着我这么多年以来行走的故事。

恍然间手机铃声把我从梦境中扯回,窗外已现白茫茫的颜色,车子还在不停地快速行驶。电话是小弟打过来的,问我到什么地方了,我只好跑过去问司机现在到哪,还有多少时间才能到中山。司机告诉我由于昨夜起雾,所有的高速公路都关闭了,现在才开始走上高速公路,离到目的地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我只好回到座位上继续做梦,继续回忆梦中的情景,却无法将断掉的梦再串起来。

窗外的天气渐渐放亮起来,隐约可以看见那些远处的山梁,在高速路边连绵起伏,跟那些道路两边的树木一起,一溜一溜地从我们身边飞过。

 

姐夫不停地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到车站,我让他自己想办法在那边消磨时间,我到了再打电话给他,然后继续在车上躺着胡思乱想。

每到一座新的城市,我都会打电话告诉姐夫,免得他等得太久,直到中午十二点多,客车才在经历过一次休整之后,进入小榄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