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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要走了,而我还欠着您一支毛笔!

作者:许乾雷2008-3-25 21:05分类: 散文随笔 浏览:(343)标签: 大伯 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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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出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颤抖的双手,在我单薄的键盘上不停地摸索,很久、很久打不出一个完整的语句。头痛欲裂的感觉在这一刻来得那么真实,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陪伴着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影子,还有从十六楼窗口不断灌进来的那一阵阵让我不停打颤的冷风。

        2008年3月25日的天气非常怪异,在这个本该是春天的日子里,却变得异常的寒冷,我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日子里,我在这座没有亲人的城市,接到来自家乡的电话竟然是您将要离开我们的讯息。
        这不是春天了吗?为什么送给我的却是寒冷似冰、冻彻骨髓、暗无天日的严寒?
 
        今夜,我看到了您虚弱的身影,孤独地躺在您的床上,来自县城的急救车,送来的是戴着氧气瓶的您,妹夫在电话中告诉我,您已经是肺癌晚期,那一刻,我脑子一片模糊,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溢出。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外面上学,很少回家,偶尔回去一趟,您都会叫我去陪您聊天,诉说我的心事,聆听着您的教诲;出来工作后,逢年过节您都要叫我到您家聚餐,然后让我帮您抄写那些您做道场要用得到的文字。那时候您经常夸我毛笔字写得好,还说我很会挑选毛笔,叫我帮您买一支顺手的毛笔来用。当时由于时间太紧,我就把我用的那支毛笔留给了您,答应您有时间回家的时候一定带给您一支新的毛笔。
        这之后,我就辞职离开工作了十年的学校,到南宁这座陌生的城市谋生,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分钱都没有赚到,我倒成了名副其实的负翁,想当初衣锦还乡的愿望如今只能成了遥远的梦幻。这些年,我很少回家,就算有些时候偶尔回去,也很少再去看您,因为我怕您问起我这么多年的经历,我怕您知道我这么多年的艰辛,毕竟我不能再让您为我担心了。那支承诺为您而买的毛笔,就这样丢失在我流浪他乡的岁月中。
        今天,接到妹夫的电话,我才突然记起还没有完成您当初的心愿,还欠您那支承诺了好多年的毛笔。
 
        又是癌症,那个可恶的癌症曾经夺走了我们家族多少个人的生命啊。癌症这个可怕的恶魔,似乎成了我们所有家族成员生命中最沉重的阴影。
        曾经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肺癌细胞就硬生生地把我父亲的生命夺走;两年后,您唯一的儿子、我的堂哥也因为肝癌在他36岁那年离开了人世;再过两年,堂叔也被病魔将生命终结;又是两年之后,您的爱人、我的伯母也先您一步走向另外一个世界。
        两年,是一道坎,就这样成为我们年轻一辈恐惧的印记,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2008年过年之前的腊月里,我的二堂姐、您的女儿也因操劳过度,离开了我们,在我们悲痛还没有忘却的时候,我等到的却是您即将离开人世的消息,您说我怎么能不悲痛欲绝,肝肠寸断,我怎么能不再想起,那支为您牵挂了好多年的毛笔。
 
        今夜,在绿城南宁,在这座没有我们亲人的城市里,我形单影只地为您牵挂,在这个夜晚一直守候着有关于您的信息,守候着那个让我回家的音讯。
        您能否等等我?等我把买给您的那支毛笔送到?让我完成当初对您许下的诺言?
        那一支毛笔注定成为我这一生永远的遗憾了,对您的承诺终将成为我生命中难以忘怀的记忆。如果有可能,如果您能够留下,我愿意每天为您买回去一支毛笔,可是,今生今世,我还能有这个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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