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乾雷个人图文记录


那一条没有织完的围巾

作者:许乾雷2015-6-21 19:18分类: 散文随笔 浏览:(314)

        和萍的相识,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记不清,那时的她穿什么样的衣服。只记得她拿着几本题为《梦醒时分》的诗集,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叫卖。到我们宿舍时,她手中还是那几本,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也许是出于同情和好奇,当时的我很随便地问她要了一本,答应几天之后拿钱给她。没想到竟成一句戏言,直到今天,我没再拿钱给她,那一本书倒是一直跟我从学校走到现在的工作单位。

        于是,我便知道有一位叫萍的喜欢文学的女孩。

        打这以后,她便经常没事找事到我们宿舍串门,或是问我借书,还书,或是看我乱写一通的所谓诗作,但更多的是跟我谈论着关于她的趣事。

        遇到这样一位活泼开朗的女孩,我自然欣喜万分,作为文学社社长的我,竟然不顾社员们的反对,极力主张吸收萍加入我们文学社,并且还担任了社刊的美编。

        此后,她来得更勤了,常常是一日三餐必到教室找我,帮我送开水、送饭,真让我感动得连“谢”字也说不出来。

        在相处不到半年的日子里,萍让我尝到了初恋的滋味,总是感觉到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虽然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却能在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中体会到相互间的另一种心情。每一天晚上下自修课时,我都要坐在教室里,静静地等待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送来萍带给我的一身欢乐。

        一天,我拿着仅有的一只梨子对萍说:“拿刀来,每人一半。”

        “不能分,还是你自己吃吧。因为我不想分离。”萍认真地说。

        这时候,我好感动,泪水在眼眶转着圈儿。

        南宁的冬天是很冷的,特别是我们学校地处市郊,四周基本没有高大的建筑物。起风的时候,那声音比电影里听到的荒原风还要剌耳难听。尽管你把衣领的扣子上完了,那冷风还是不客气地一直往脖子里钻,冷得叫人脊背发凉,牙齿打战,全身发抖。

每当这时,学校里、街道上,到处都可以见到围着名式各样围巾的男孩,在冷风中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

        此情此景,真让人羡慕不已,于是,我便渴望,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围巾。陪伴自己走过每一个寒冷的冬季。

        我没有对萍说,也不敢对萍说。只是独自在心中编织着那一条围巾,留给每一个冬天的梦。

        放寒假的头天晚上,我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独自和萍呆了一夜。那一晚,学校查得很紧。值周老师和保卫科的全体人员都出动了,那些明晃晃的手电筒晃来晃去地乱射,就如同一只只探照灯,把校园里的每一间教室,每一道走廊,每一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我们吓得躲进厕所里,连大气也不敢出。不知过了多久,一场大雨终于使那些手电筒纷纷熄灭。那一夜,我们说了很多。然而现在我已记不清那么多了,(反正很有恋人之间那种所谓的“海誓山盟”之意)。留存在我记忆深处的依然是萍的那句话:“你是真的吗?”是的,是真的,就为了那一句话语,直到今天,我还惦记着萍的名字,回味着那段一起走过的日子。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萍回家了。留给我一种难以言状的思恋。这时,我才从别人那里知道,当晚被老师“活捉”了五六对,可能要受到严重处理。我虽然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暗自庆幸,好险啊!

        几天之后,我回家时,顺便到大新县城逗留了好几天,萍带我踩着单车疯疯癫癫地把整个县城绕了好几遍。分手时,萍神神秘秘地对我说:“我给你织了一条白色的围巾,现在刚织到一半,到开学时再送给你吧。”

        回家后,我按不住内心的寂寞,提笔给萍写了一封信,诉说了那些只有在信中才写得出的心思,随着那几颗借来的相思豆投入了邮筒。在收到回信时,我才知道那封信被萍的母亲拆看了,并且萍还挨了一顿狠训。当时,我心里害怕极了。

        春节刚过,我提前回到了学校,思前想后,决定以一种假象迷惑萍的父母,给萍写了一封长信,在信中把上一封信的意思逐一否定,原来期望能被萍的父母看见,好为萍求得解脱。未曾想到这封信没到萍的父母手中,反而被萍拿来当作我变心的证据,说我玩弄了她的感情。

       这以后,一连串的烦恼,一连串的误解将我们推向了濒临分离的边缘,使萍甚至发狠要将那一头说是为我留的长发剪掉。后来还是我使尽浑身解数才换得萍答应与我重归于好,只是让我等到她毕业再说。

        七月,是一个难熬的季节。我权衡再三,决定放弃难得的留城机遇,毫不犹豫地返回了生我养我的故土。

        离校那天,看着同学们依依不舍的情景,看着那些成双成对地恋人,看着曾经生活过的校园,我心里阵阵作痛,只是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此后,我便信守自己的诺言,一天到晚翻看家中的挂历,痴痴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每到天气转冷的季节,我便想起了萍,想起了那一条没有织完的围巾。萍怎样了?围巾应该织完了吧?

        这一等,就是三年。三年里,我给萍写过不止一封的信,但每次只换回一个“再等”的回函。

        曾记得,有一年暑期,萍写信给我,说近日将到学校来看我,我当时非常兴奋,提早一天到车站守候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那些上上下下的人们,没曾想连萍的影子都没见到,倒是白白地在车站守了三天,差一点被人家当成精神病患者。

 

        在一个有阳光地冬日,我忽然收到了萍的来信,信中历数了她初入社会的故事,工作的艰辛,生活的困难。最后,她忽然问我:“假如我违背了当初的诺言,你会怎样看待?”我不相信,便赶往几十公里外的大新县城找她,最终仍是失意而归。

        后来,我才从朋友那里隐隐约约地知道一些有关萍的故事,还知道她早为人妻。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爱情不相信海誓山盟,不会怜悯痴情的主人。

        那一只梨果虽然不被分开,然而,我的萍却永远的离去了。那一条没有织完的围巾,将永远和萍一起留存在我初恋的日记中,一丝一缕,摇撼着我那颗伤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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