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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彬仔上学记

小说：彬仔上学记

作者：许乾雷1996-6-6 17:56分类：散文随笔浏览：(319)

一

    又是一个山花烂漫的季节。
    山上，鸟鸣声波起波伏，各种树木抽枝发芽，各种野花争奇斗妍……
    彬仔匆匆忙忙地吆喝着牛往山上赶。
    他无暇顾及那满山春色。一到半山腰，他就急不可待地大声吆喝几句，腰一弯，手中已拾起两块小石子，狠狠地向牛背上扔去，然后一溜小跑赶到离家两公里外的村小学。
    这时候，早读课已经上过，第一节正在进行。
    彬仔躲在开着的教室门旁，瞅准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瞬间，悄悄地溜到了教室里，在他的好朋友小胖的旁边坐下。
    他时而目不转睛盯着小胖前面的课本，时而静静地听着老师的话语，时而拿过小胖的钢笔在自己随身带来的一本白纸写着什么……

二

    三年以前，彬仔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也曾和别的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拥有一份求学的权利。
    不料，一个意外的灾祸，使彬仔的父亲永远地埋在了矿井中。妈妈因为悲痛过度，积劳成疾，终于双目失明，只能在家中操持一些家务活。
    那个时候，他还没满十岁，却过早地尝到了生活的艰苦，过早的懂事了。
    看着这一对孤儿盲母相依为命地过日子，村子里的人们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他们自发地、悄悄地帮助彬仔母子耕田、种地、挑水、砍柴……
    “我还要上学，我还要读书。”强烈的求知欲望驱使着彬仔,学校象一块磁铁一样吸引着彬仔。
    于是，彬仔便在每一天干完农活之后赶到学校上学，没有课本，就跟好朋友小胖借来看；没有笔记，就从家中找出爸爸留下卷烟用的白纸订成小本子，记下课堂上自己没有弄懂的问题，到下课时向老师同学请教。
    彬仔的刻苦求学精神令老师感动不已。但是，同样贫穷的山村老师，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在休息的日子里去帮助彬仔干活，然后为他补习功课。

三

    两辆北京牌吉普车在一个山口停了下来，矮矮胖胖的自治区扶贫工作队队长李明从车上钻了下来，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大手一挥：“走，把车留下，我们爬上去。”
    同行的乡长和几位乡干部赶紧跟上去，和李明队长一起翻过了那一个山口，来到一个村头。
    “这就是石门村。”乡长指着村子对李队长说：“那有一所小学。”
    “我们看看去。”李队长走在了前面。
    远远地，从那间用茅草盖就的教室里传来老师清晰的讲课声和孩子们响亮的回答声。
    李队长一行静静地站在教室外面，打量着这一间简陋的教室：墙是泥块垒起的，有几处还出现了大裂缝，门窗洞开，没有一丝木影，教室的顶部盖着厚厚的茅草，里面的地板凹凸不平，几十位学生或坐在砖头上，或趴在缺腿的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一块灰白的“黑板”……
    李队长的眼睛湿润了。

四

    几天之后，李队长他们带着一支建筑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石门村，在一片事先选定的开阔地上挖土建房。
    “这是干什么啊？‘
    “说不准又是哪个官儿的房子。”
    “这山里咋有人来住，可能是家商店。”
    ……
    村民议论纷纷

五

    当一块写着“石门村小学”的牌子挂在新建成的平房前时，乡亲们惊愕了：那怎么建成学校了？
    在一片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彬仔牵着失明的妈妈，和村里孩子一起，把扶贫工作队的李队长围在了校门口。
    “大家排好队，排好……”李队长和学校老师让学生在学校前排好了三列，然后，让其他随行人员从新建教室里抬出几个大纸箱。
    一开箱，孩子们的眼都发直了：这分明是一个个崭新的书包啊！~
    这时候，李队长发话了：“乡亲们，我们是区扶贫工作队的。过去，由于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让孩子们受苦了。今天，我们学校建成了，但我们的扶贫工作并没有结束，今后，我们还要用各种方式帮助我们的孩子们，让大家都有一个舒适的学习环境，让大家都能够成为有用之才。这些书包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小朋友们一定要爱护它，珍惜它。”
    接过崭新的书包，彬仔和他的同学们不禁高兴万分。
    彬仔的妈妈两眼落泪，双腿一弯，竟然在李队长面前跪了下来，紧接着，孩子们，全村的你老乡亲们，呼呼啦啦一大片，全都在李队长前面跪了下来，向我们的队长，我们的亲人长跪不起……
    山上，鸟鸣声阵阵传来，就如一声声欢笑；河边，水流声哗哗而过，恰似一支支乐曲。

    六

    一年之后，在全县的小学升初中，石门村小学除了一位生病不能参加考试的学生外，全都考上了县重点初中，彬仔以优异的成绩名列榜首。
    离家时，彬仔的妈妈抚摸着他的头说：“孩子，你就放心去吧。有大叔大伯们在，妈会照顾好自己。到学校，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让李队长和乡亲们失望。”
    旭日东升，层林尽染。
    彬仔和他的伙伴们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山口，坐上了李队长专程派来接他们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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